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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个字代替故乡——凌仕江《蚂蚁搬家要落雨》的维度构筑

编辑:邓青琳 | 时间:2019-01-31 | 来源:秉 翔 | 浏览量:1588

 凌世江.jpg

    故乡,总得从一个字开始提笔。不管,是谁的故乡,都离不开字的另起一行。

    认识凌仕江先生完全出于偶然,或者说,是偶然中的必然。工作中,结识一位成都籍女诗人。在她慎重又热情的叙说里,已悄然获知凌先生的不凡经历,著作颇丰。想象中,凌先生必是一头霜发,慈眉善目,眼睛闪烁着温和又坚定的光芒,如西藏的雪山。直到看见照片里的古墙旁,一袭儒雅的青灰中国风正伏案疾笔,那种由远而近跋涉出的睿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虔诚,瞬间让人消解了误判的尴尬。女诗人有些得意地告诉我,看吧,那就是凌仕江!

   去年某一天,那个从雪山飞回来的凌仕江,从故事里游出来的凌仕江,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凌仕江,携带着他的最新散文集《蚂蚁搬家要落雨》,就那么生动地走进我视野,这是他长期以西藏背景为母题创作之后的一次转身和归来。

    从一本书的封面开始,故乡已经翻开了序幕。准确地讲,或许不是序幕,而是每个人记忆的雨丝。因为之前作家郭小东评论凌仕江所写的故乡,其实不是他一个人的故乡,而是所有人,所有经历过那些历史尘埃的人的故乡。

    那个故乡有着一代出走者熟悉的气味,像草尖尖吹来的一阵风,带着泥土的露水与芬芳;像一口无人问津的井,猜不出它的实际年龄;像黏糊糊的叮叮糖,能够甜得让童年绞尽脑汁地寻找可以兑换的物什;像人生拥有的第一件乐器口琴,能够吹奏出蜻蜓蝴蝶飞舞的妙音……那亲切的味道,可以是一个人一座屋,一封信一棵树,一只蚂蚁一菖蒲,一片土地一条路,又或者,它不一定是具象的事物,是司空见惯的江湖,是欲说还休的情愫。总之,《蚂蚁搬家要落雨》一书,让人读后接收到了一种足以引起共振的频率,直抵灵魂。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共鸣”的。他用至情至性的字写出了当下所有人渴望重温乡田的呐喊。亲情、友情、爱情,甚至隶属天空下的心情,都被他娓娓道来,攫住心跳,屏住呼吸,行走阡陌,审视心灵,然后在暗夜拾掇的信笺和书签里,无端地随他,泪落冷雨。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旋律”的。他用脉络分明的字写出了故乡多维度空间所潜藏尘世的秘密。这些珍贵的片段亦风情,亦民俗,亦自然,亦人生。但它们并不是散落的珍珠,更似一曲跌宕的乐章,舒缓张弛,拿捏自如,是纵横交错的一脉相承,是类别式的抑扬顿挫,是伏笔式的相得益彰。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画面”的。他用工笔圆润的字描绘了一幅幅或优美、或荒凉、或闲适、或况味的图景。那些长翅膀的色彩、会走路的线条,或娴静淡雅,或活泼浓烈,栩栩如生扑面而来,让我的思维立刻获知警觉并立体化,在时空经纬具象与抽象的碰撞中,一任迫不及待的阅读通感迎接那灰那白、那绿那蓝、那红那黑、那紫那黄,并在视觉的天空,自由飞翔。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温度”的。岁月无情地拿走了故乡的太多东西,他用温婉性灵的字从生活中统统找回。一幅幅看似润物无声的卷轴,描摹着成长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由此开始蓬勃无限鲜活的张力,让人切切感受到时间的温度和人性的温度,之于世间每个人的胎记,所承载的重要地名意义。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生命”的。他用挥斥方遒的字宽容得失,慈悲喜舍。一幕幕生命的跫音,恰如破天的鸽哨,响彻麦田上空,令多少“异乡人”振聋发聩,在渐行渐远的亲情之间渗透肌髓,策人回归万物有灵的田园牧歌,回归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隐谷,去尽铅华,返璞归真,敬畏生命。

    凌仕江的故乡是有“信仰”的。他用千年雪山积淀的信仰,在远方延伸故乡的尺度、宽度、深度和自由度,这是一种远距离的回眸与书写上的时空切换。故乡虽已远,但游走在他笔下的人和物,却如影随形,人物两相安,时刻闪烁着亘古不变的信仰之光,在浊世红尘播种着人生长旅的清澈愿景。

    斗转星移,综上所述,不难看出天下所有人的故乡都已沦陷,甚至支离破碎。而凌仕江出自故乡的每一枚字,找到了一种精神深处的井然有序与有条不紊,就像久别的蚂蚁,爬满了我们仰望的星空,那濒临灭绝的物种,如同一根魂牵梦萦的绳索,可以紧紧拴住出走者的心;那如梦如幻的炊烟,一直伴随每个人的成长,丢不掉,放不下,挥不去,一旦提及,就能矫正妄念,激发真纯。之于故乡,这种美学意义上的维度构筑,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返回的可能。

    岁月无声,寂寂走过二十余载。故乡还在,物是人非。

    凌仕江是中国语言文字学家吴玉章的小老乡,在他笔下的故乡书写体系中,不仅能寻到赵熙、陆游等旧人的墨迹与影子,在虎榜山下的潮水屋基里,他凭着年少的独家记忆,原路返回往事门前的一草一木,像那个少年找回了故乡黄昏的秩序。彼时,风凛冽如字,一人一物,在城市的册页里山水澎湃、命运激荡,直至奔涌成一部村庄的历史,浓缩成《蚂蚁搬家要落雨》,其创作跨度二十余年。

    反观当下,凌仕江在繁华的都市仍把故乡当作生活的一部分,把生活当作故乡一样来热爱。他的目光依旧在琐碎仓碌的生活中捕捉着那方热土消失与诞生的生命。说到底,《蚂蚁搬家要落雨》所呈现的故乡文本,正是依托许许多多有共鸣、有旋律、有画面、有温度、有生命、有信仰的文字所构筑的多维度故乡,深深浅浅,若隐若现,一如蚂蚁在大地上暴走的痕迹。当我们在钢铁森林中迷失方向,被物欲横流的世界吞噬了梦想,亦或,在百舸争流的社会逐渐淡忘了故乡,那么跟着蚂蚁的踪迹,循着草叶,沿着花香,借着月光,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让自己沸腾一次、盈眶一次、振作一次,兴许能够找一个字代替故乡,在阅读的旅程中悄然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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