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办      2017年12月11日 星期一 农历 十月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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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褶皱深处的村庄

编辑:邓青琳 | 时间:2017-10-16 10:28:49 | 来源:周家琴

周家琴  70汉族四川省内江人,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西南第五届青年作家班学员。曾先后在《四川文学》《西藏文学》《星星诗刊》《中国西部》《青年作家》《华西都市报》《西藏日报》《成都晚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和文学评论若干。并有多篇文学作品入编几本文集,现为阿坝州《草地》杂志社编辑,出版诗集《卓玛吉的风铃》。


夜雨骤停,清晨的明丽给了一个出行的理由,这次去寻找一个位于茶马古道上的村庄。

从康城出发,驶进大渡河流域后沿河一路向南,大概七十公里的路程可见一座横跨在大渡河上的一座容一辆车可以通过的桥,走过桥就是党坝乡。远远看去,若隐若现的低矮的建筑物掩映在果林茂盛的片片翠绿中。这样低调的小巧的乡政府就这样进入我们的视野,有点小小的意外,其实这样更增添了一份憧憬。而这次我们的真正要去的是隶属党坝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庄离乡政府还有十一公里的山路,是藏在大山褶皱处的一个神秘村落。

溪流的水声穿过密林回响在耳边,我们沿着这条溪流逆流而上,七拐八拐左冲右突的艰难跋涉在山间小道上。上山的路都是水泥路,蜿蜒狭窄的山路紧贴山壁向更高处延伸,山路两旁青葱翠绿,植被繁茂。前行的路途有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偶尔山间一声清脆的鸟鸣,明朗的天气伴随美好的心境,这样的前行充满着期待,感觉不到一丝劳累。

一株高大繁茂、盘枝错节的树突兀的长在溪流沿岸我们必经的路旁,酷爱摄影的雪雪惊喜的下车慌忙拍照。我也下车,路旁草色青青的地面上星星点点散落着红色的食指般大小的野果,近看,“哇,野草莓”。拔开墨绿的草丛,慌忙采摘一颗丢进嘴里,酸酸甜甜,满口生津。我们的轿车喘着粗气继续在山间小道上蜿蜒前行,窗外绿意盎然着一种勃勃生机,一种山中盛夏的清凉。

一.世外桃源——尕兰的村庄。

在阿坝马尔康境内的莫洛山上,在密林深处的悬崖内镶嵌着几间依山而建的小小酱色石头房子,神秘的毗卢遮那圣窟里,毗卢遮那大师曾在圣窟里静静修行数年。据史料记载,毗卢遮那大师称尕兰是佛教的莲花中心,同样也在这里修行多年。

我们沿“之”字形的山道一路攀爬,终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在大山的褶皱处地势突然散开,形成一块宽宽的大坝子,星星点点的藏寨坐落在葱茏的田野间,或三俩栋扎堆组合,或一栋别墅式的石头房子诗意的站在高岗上,也有的静卧在玉米地的中央。我们沿着村里的小路缓缓走进村子,小路两旁是葱茏的玉米地,玉米苗不到半截人高,土豆苗挤挤挨挨的长势很好。夏季的尕兰到处都被绿意包裹着,田野的四周是绵延苍翠的山峦,植被出奇的好。

尕兰的村庄就这样进入我的视野。

神秘小巧的尕兰村是被大山簇拥着的宝地。

尕兰的正北面是坐佛山,其山形如一尊高大的“座佛”,这座神山坐北朝南,传说党坝土司的兴盛发达与坐佛山的守护有关,所以坐佛山是党坝土司的守护神。坐佛山的顶部是当地老百姓举行盛大煨桑活动的高台,当地人称为“煨桑台”。尕兰南面的山峰形似一头行走的大象,故名“象山”。尕兰的东面是“吉祥三宝山”和“宝物山”,远看宝物山真像一个圆圆的珠宝,尕兰村民给山取名非常象形,吉祥三宝山真像佛画中的吉祥三宝图。尕兰的西面是青龙山,曾经辉煌的党坝土司官邸就建在高高的青龙山上。历史的风云远去,土司官寨里发生的故事却并未走远。

一个村庄有一条河的滋润,村庄就会柔美起来。盘龙河从尕兰村庄穿流而过,盘龙河发源于象鼻山,象鼻山有一条瀑布从山上飞泻而下,名曰“仙女瀑布”。村庄的中心是一个绿草如茵的坝子,草坝子里开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小花。刚走到村头的时候,远远望去,我误以为是快要麦收的麦田,已经露出一地的麦黄了。盘龙河水流舒缓,柔柔地流淌着一种静谧的闲逸,河岸边是棵棵白杨树,一看就是树龄较老的白杨了。沿着这条村子里笔直的小路散步,除了偶尔听见一声鸟鸣,或者几头藏香猪拱地“哼哼”声,抑或一辆老旧的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喘息一阵后,村子里迅速就恢复了宁静。

我们到达是临近正午时分,一缕炊烟从伸出屋子的铁皮烟囱里冒出来,知道那栋屋子里有人在。村子的确很小,全村老少加起来也就225人,年轻人都离开大山走出村子外地打工去了。留下的几乎是空巢老人独守着自己家的石头房子和房子周围属于自己的几块土地。村子安静极了,有一条小狗跑过来和雪雪亲昵,她们嬉戏的声音打破了一丝宁静。当一只小猫咪蹑手蹑脚从我身旁走过之后,我看见那三位女子正全神贯注的对着几头淌水过河的山猪拍照。我看见过小马过河,百牛渡江,见山猪儿淌水过河还是第一次,(当然溪水不是很深)这情景突然带给我更遥远的回忆,小时候我在故乡也赶过鸭子、鹅群过河,童年的快乐仿佛还记忆犹新。

几头棕色的藏香猪躺在溪边的草地上假寐,我蹑手蹑脚上前准备拍几张照片,如此小心的我还是惊扰它们,纷纷竖起耳朵警觉起来,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另外有两头在草地上拱食青草。在藏区,普通的猪还是圈养的,藏香猪是露天坝敞开饲养,俗称“跑山猪”藏香猪的肉质细腻,是山里面难得的美味,也是尕兰村民的一项重要经济来源。阳光强烈地照在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的草坝子里,周围是苍翠的群山,勾勒出一幅绝美油画的意境。

不想辜负尕兰的夏风,我静坐在草地上闭目、聆听、冥想……“喝茶不?累了吧”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回旋在耳旁。原来是村子里一位大爷走过来了,我俩坐在溪边的几根圆木上聊开来。老人叫安解,今年62岁了,穿着普通的藏青色短款藏服,衣服有些旧了,却也干净整洁。脚上穿着普通的高筒雨靴,估计昨夜下过雨吧。安解老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看得出来他正在放牧。安解老人很健谈,汉话说得非常流利,他对我仿佛很熟悉的样子,滔滔不绝跟我谈起他们家的那些事儿:他们家里目前有三个人住在尕兰村,家里有老伴和儿子。女儿已经出嫁了,草坝子里的藏香猪就是他家的,今年家里喂养了十三头藏香猪,山上还放养了五十多头牛,特意强调他家里没有羊。老人的家就在草坝子后面的树林里,我没有接受老人的邀请去他家喝茶,(不想给老人添麻烦)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老人推辞了一下接过去,我们的交谈更近了一步。

“家里有牛有猪,收入还算过得去吧。”

“收入本来还算可以的,几年前我的心脏除了问题,安放了心脏起搏器,看病花了很多钱,医保还是报销了很多,但是身体不如以前好了。”听完安解老人的诉说,才发现清瘦的老人精神状态还是蛮不错的。

“儿子多大啦?成家了吗?”

“快三十了,村子里的姑娘有的打工去了都不愿意回来,村子里其它女子愿意嫁到外地去了。村里没有姑娘了,留下的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子。加上我有病,老伴儿也老了,儿子不好找媳妇呢?”说完这话,安解老人短暂的沉默下来,我也不说话,我感受到了老人内心的一股凄凉和无奈。在中国的很多村庄,留下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这种现状很普遍,安解老俩口虽然和儿子住在一起不算空巢老人,但是儿子也是因为阿爸有心脏病才放弃外出打工的。

正当我们继续沉默的时候,离草坝子最近的泽郎哈姆老人也过来了,泽郎哈姆老人比安解老人大两岁,身材修长的老人一看年轻时一定是个标准的藏族美女,她笑盈盈的热情邀请我们去她家喝茶,我们爽快地答应了。慈祥的泽郎哈姆老人早已烧好了新鲜开水,小伙子龙尔甲给大家泡方便面,这样的空挡时候我赶紧与老人拉开话匣子。泽郎哈姆家三层楼的石头房子算是宽敞的了,当我问起老人怎么只有一人在家时,老人说:老伴去村子里帮别人修房子去了,一个女儿和女婿在县城里开了个小店,孙子在县城里读书。看来,泽郎哈姆与老伴还是成了空巢老人。在这样偏远的深山老林小村子里,年轻人真的是不愿意留在村子里生活了,下山外出打工是大多数人的理想选择。因为留下就意味着贫穷。我也问起老人的低保和医保问题,泽郎哈姆老人说农村“新农合”医疗保险乡上都统一办理了的,现在看病没有问题了。“低保”也跟我们考虑了,自家地里种了粮食和蔬菜,家里养了牛和猪,女儿在外打工还要拿钱回来,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了,共产党的政策好啊。心里终于有一些安慰了。但是空巢老人们的内心世界还是让人有点惴惴不安,因为人老了就特别渴望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在尕兰,也是如此。

山里的村民从不砍伐山林里的树木,只是到了野山菌长出的季节,会爬到山腰的青杠林里捡拾琳琅满目的菌子和木耳。青杠林里自然青冈菌居多,也有其它杂菌子,当然还有青冈木耳,这些都是城里人羡慕的山珍美味。

这个青葱的夏季,植被茂盛的山林郁郁苍苍,非常美丽。这也吸引了很多爱好摄影的人士光顾尕兰拍照。据说尕兰村子的冬季下雪之后尤为美丽。所以更期待下一次选择在雪后的某一天又来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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